三天后。
陆尘发现不对了。
“陆大夫，黄芪没有了。”
“陆大夫，当归也用完了。”
“陆大夫，连最基本的甘草都缺货了。”
药房里，负责抓药的小学徒急得满头大汗。
陆尘皱起眉头。
“去老药材市场问问。”
“问了。”小学徒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那边说，整个市场的药材商都不敢卖给我们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们说……是天佑医疗打过招呼的。谁卖给我们药材，就是跟天佑医疗作对。”
陆尘的眼神微微一沉。
来了。
赵天佑的报复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几个认识的药材商打了电话。
结果无一例外——
“陆大夫，不是我们不卖，是真的不敢。赵总发了话，我们没办法啊。”
“陆大夫，您另请高明吧，我们得罪不起赵总。”
“陆大夫，您医术这么好，到哪里都能吃饭，何必跟赵总过不去呢？”
陆尘挂断电话，坐在椅子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药材储备，最多还能撑三天。
三天之后，医馆就要关门。
没有药材，就算医术再高，也治不了病。
赵天佑这一招，确实狠。
不动声色，不违法不违规，就断了他的命脉。
陆尘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他不能坐以待毙。
一定有办法。
他睁开眼睛，目光落在手机上。
忽然，他想起了一个人。
白若雪。
白家是西大中医世家之一，肯定有自己的药材渠道。
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白若雪的电话。
“喂？”
“白小姐。”他说，“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“说。”
“赵天佑断了我的药材供应。我需要一个新的供货渠道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药材的事，白家可以帮你。”白若雪说，“但你要想清楚——一旦白家出面，就意味着白家正式跟赵天佑撕破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担心吗？”
“担心什么？”
“赵天佑的手段。”白若雪说，“他这个人，睚眦必报。得罪他的人，没有好下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尘说，“但我不能因为害怕，就放弃我的医馆。”
电话那头，白若雪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说，“陆大夫，你知道吗？你跟其他中医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“其他中医，遇到这种事，要么忍气吞声，要么西处求爷爷告奶奶。但你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你像是在战斗。”
“我是在战斗。”陆尘说，“赵天佑想让我死，我就偏不死。而且，我要让他知道，中医，不是他能随便欺负的。”
电话那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白若雪开口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药材的事，包在我身上。”
“不过——”
“不过什么？”
“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让我跟你一起去进药。”白若雪说，“我想看看，你到底是怎么选药材的。”
陆尘愣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点头，“那就明天。”
第二天。
清晨。
陆尘和白若雪一起，坐上了去省城的长途汽车。
“为什么不开车？”陆尘问。
“开车太招摇了。”白若雪说，“赵天佑的眼线到处都是，坐长途汽车低调一点。”
陆尘点点头。
车子在公路上飞驰，两旁的风景飞速后退。
白若雪坐在他旁边，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运动装，长发扎成马尾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。
“陆大夫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跟赵天佑的冲突，真的只是为了医馆？”
陆尘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觉得不是。”白若雪说，“一个只是为了开医馆的人，不会跟赵天佑硬碰硬。你一定有其他目的。”
陆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我不只是为了医馆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为了证明一件事。”陆尘说，“中医，不是骗子。不是只有西医才能治病。中医，也可以救人，救很多人。”
白若雪看着他，眼里闪过一丝意外。
“你真的这么想？”
“当然。”陆尘说，“我前世……”
他忽然顿住。
“前世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陆尘摇摇头，“口误。”
白若雪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追问。
但她的眼神，变得若有所思。
三个小时后。
省城。
华夏最大的中药材集散中心——康源药材城。
这是一个占地超过十万平方米的巨大市场，汇集了全国各地的药材批发商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味，地上堆满了各种药材，商户的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“这里的药材，品质参差不齐。”白若雪说，“有好有坏，关键看你会不会挑。”
“怎么挑？”陆尘问。
“看、闻、摸、尝。”白若雪说，“这是最基本的。但更高深的，要靠经验。”
“你教我？”
“教你？”白若雪笑了，“陆大夫，你的医术比我高明那么多，还需要我教？”
“医术是医术，药材是药材。”陆尘说，“术业有专攻，我不懂药材，你懂。”
白若雪看着他，眼神微微一动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说，“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主动承认自己不懂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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