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迁通知贴出来的第二天，整个老街都炸了。
陆氏医馆门口围满了人。
有看热闹的街坊，有同样收到通知的店主，还有几个情绪激动的病人。
“陆大夫，这可怎么办啊！”
说话的是隔壁的张婶，她的包子铺开了十五年，是老街资历最老的店铺之一。
“就是啊！这说拆就拆，我们去哪儿啊？”
“赔赏也太少了！三个月租金，现在云城的房租多贵啊！”
陆尘站在医馆门口，看着群情激愤的人群，眉头紧锁。
他注意到，人群中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。
不是老街的居民，也不是病人。
是几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，站在人群边缘，冷冷地观察着这一切。
他们的眼神，和普通人不一样。
普通人看热闹，眼神是散的。
但这几个人，眼神集中，像是在监视什么。
陆尘心里一沉。
赵天佑的人。
“各位乡亲。”他提高声音，“我知道大家都很着急。但急也没用，我们得想办法。”
“想什么办法？”一个瘦高个的中年男人站出来，“政府发的通知，你能对抗政府？”
“就是啊陆大夫，你医术再好，也斗不过政府啊！”
“我看还是算了，赔赏低点就低点吧，拿钱走人算了。”
人群里开始有人打退堂鼓。
陆尘看着这些人，心里有些失望。
这就是人性。
遇到困难的时候，大多数人第一反应是认命，而不是抗争。
“张婶。”他看向张婶。
“啊？”
“你的包子铺，在这条街上开了十五年。”陆尘说，“就这么放弃了，你甘心吗？”
张婶愣了一下，眼眶忽然红了。
“我……我当然不甘心……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陆尘说，“这封通知，我仔细看过了。有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有人问。
“城市规划项目的拆迁，需要先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。”陆尘说，“这个项目，有吗？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还有，环评报告。”陆尘继续说，“康盛医院选址在老街对面，旁边就是居民区。按照规定，必须进行环境影响评估，并向社会公示。但我有理由相信，这个项目的环评报告，要么没做，要么有问题。”
“陆大夫，你说的这些……能查吗？”张婶问。
“能。”陆尘说，“只要有人去查，就能查出来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谁说没做？”
众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一个西十多岁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，穿着一身灰色的夹克，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。
“你是谁？”有人问。
男人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陆尘，眼神复杂。
“我叫周建国。”他说，“老街的老住户，在这里住了三十年了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陆尘问。
周建国深吸一口气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。
“这是康盛医院的环评报告。”他把文件递给陆尘，“我昨天托朋友从区环保局拿到的。”
陆尘接过来，快速扫了一眼。
然后，他的眼神变了。
环评报告上写着——康盛医院的选址，存在严重的环境风险。
因为老街下面，有一条地下河流过。
建医院需要打地基，一旦挖到地下河，会造成严重的地质灾害，包括地面沉降、房屋开裂，甚至地下水污染。
但报告的结论却是——“风险可控，可以开工建设”。
“这份报告是假的。”陆尘说。
“我也觉得是假的。”周建国说，“但问题是怎么证明它是假的？”
陆尘没有说话。
他的脑海里，快速闪过几个念头。
环评报告造假——这是大罪。
但也是最难查证的。
普通人根本没有能力去证明一份政府文件的真假。
“有办法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复检。”陆尘说，“如果环评报告造假，那就需要重新检测。只要能找到第三方机构进行独立检测，就能证明原报告有问题。”
“第三方机构？”周建国愣了一下，“谁能做这种检测？”
“很多机构都能做。”陆尘说，“关键是，有没有机构愿意得罪赵天佑。”
周建国沉默了。
他们都知道，在云城，得罪赵天佑意味着什么。
天佑医疗集团，几乎垄断了云城一半的医疗资源。
谁敢得罪这样的庞然大物？
“我来做。”
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众人回头，只见一辆黑色奥迪A6停在街边，车门打开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下来。
韩志远。
“韩老！”有人认出了他。
韩志远穿过人群，走到陆尘面前。
“环评复检的事，我来安排。”他说，“恒瑞集团有自己的环境检测中心，资质是国家级。只要检测结果有问题，我就能把这件事捅到市里去。”
陆尘看着他，眼神微微一动。
“韩老，这样做，会得罪很多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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